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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法治在线》】视频:真情英雄系列之《刘胡乐:法律的公正在于让每个人说话》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31日 16:09)

  CCTV.com消息(法治在线):

  

主持人 :假如我们告诉您,有个人坚持用10年的时间去做了一件事情,仅仅得到50元钱的回报,您可能会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如果我们再告诉您,按照正常的标准,他做这件事情本应得到上百万的回报,您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实际上,真的有人做了这样一件事,这个人是一位律师。

 

  解说:身为春城昆明人,周端感到今年到冬天特别温暖。1月8号,周端拿着前一天收到的国家赔偿决定书,去见他的辩护律师刘胡乐。

  字幕:刘胡乐,云南省第一批职业律师。二十多年来,承办各类案子数千余件。

  解说:周端,1954年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原为云南电子设备厂海口南天计算机终端设备公司办公室主任,曾获云南省科技进步奖。

  解说:按照国家赔偿法,周端这次共获得了52000多元的国家赔偿。

  我感觉到刘律师能做到这一步,我有这个律师太幸运了。

  解说:周端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好律师,而他的不幸则是从1991年9月5日开始的。那天,昆明警方接到报案:被单位派驻海口的周端,在私自提取大笔公款后,下落不明。公安机关随即展开调查,结果发现周端在1991年8月的20多天里,先后从公司的帐户上,提取公款184万余元。

  另外,周端所在公司负责人称,周端到海口市任职起,每天跟公司都有电话联系,但从1991年8月29日开始联系就中断了。同时警方发现,几个月前周端曾办理过到美国探望哥哥的签证,难道他要携款外逃?这起案件当时被认为是云南省建省以来最大的携款外逃案。

  记者出镜:这里是昆明市第一看守所,这也是云南省内关押大案要案犯罪嫌疑人最多的一个看守所,1991年9月7日,周端在珠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押解回到了昆明,就关押在这里。

  解说:依据我国法律,180多万的贪污金额肯定会被判以重刑。看守所里的周端度日如年,同时又满怀希望地,在和律师的会见中,极力辩白自己。

  同期:(周端 )

  突然通知律师会见,一看我不认识这个人,这怎么回事,我都不清楚。然后这位律师就是刘律师,刘胡乐律师。他为我介绍,为我工作这个律师已经撤走了,他不愿意再为我辩护了。当时我一下子,本来唯一依靠律师,同时律师为我辩护为我说话。怎么律师走了,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解说:其实刘胡乐是在前一天才接手这个案子的,周端的前一个律师在开庭决定放弃为他辩护,在这种情况下,周端的亲人千方百计找到了他。

  同期:我当时马上说不行,这个案子,我搞案子历来都是比较认真,你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不可能,我不能接这个案子。

  解说:此时,距开庭只有仅仅两天的时间了。刘胡乐认真调阅了周端的案卷,按照周端的说法,周端当时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取钱存钱,到珠海去购买一项技术,他曾经把取钱时打印出的银行对帐单托人转交单位领导,这张对帐单清楚的显示了海口南天公司的所有进出帐目,并且上面写有“速交单位领导某某某收”的字样,但是单位领导对此都矢口否认。刘胡乐认为如果对帐单确实如周端所说,周端就应该是无罪的。他决定接下这个案子。

  主持人:刘胡乐在认真分析了周端的案情后认为,如果能够找到这张对帐单就能证明周端的

  所有行为都是在单位领导的授意下进行的,也就能证明周端并不是贪污。但是让刘胡乐感到

  棘手的是,原来代理周端案的律师已经把用几个月时间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退还给了证人,

  而在控方提供的案卷中的银行帐单复印件上,却看不到“速交单位领导某某某收”的字样。

  那天晚上刘胡乐看案卷一值到凌晨三点。

  同期:(周律型 周端的四哥)

  我们原来请的律师,给他介绍案子的时候,说那个卷宗很多,你看看前面几卷,后面那几卷不用看了,因为全是一些财务的帐,当时我就看见刘律师很惊愕的样子看着他。

  同期:(刘胡乐)

  作为一个经济犯罪的辩护律师来讲,你如果不精通帐目,不认真查真个帐的来龙去脉,特别是最后的辩护的决心,你是下不了的,所以我特别感到惊讶,所以我后来花了很多时间就是看这本帐册。

  解说:通过对整个案卷特别是帐目部分的细心阅读与核对,刘胡乐发现,卷宗里对帐单复印件上虽然没有关键的“速交单位领导某某某收”的字样,但这个复印件也是有价值的。因为按照常理,如果周端要贪污,就不可能把他打印出来给单位。刘胡乐决定以此为突破口为周端进行无罪辩护。

  第二天也就是1992年6月16日,周端案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解说:在法庭上检察机关指控,周端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私刻印章,私立帐户、长城信用卡等手段,大量贪污公款18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此周端的辩护律师刘胡乐提出,周端取钱存钱等行为都是在单位领导授意下进行的,而且周端把详细记录帐目出入的对帐单打印出来交给单位领导,此时从种种迹象来看,周端没有对这些钱款进行一丝一毫的挥霍,这些都足以证明周端并不想贪污,因此他是无罪的。

  由于关键证据银行对帐单原件没有找到,无法证明周端为职务行为,1992年7月13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还是以贪污罪对周端作出判决,但是部分采纳了刘胡乐的辩护意见,判处周端死刑,缓期2年执行。

  同期:(周律型 周端的四哥)

  当时那个观点,180多万,按朋友之间互相聊天说,不要说枪毙一个,两三个枪毙都够了,你既然认定他贪污了这么多钱,你留了一个死缓,我们感觉刘律师的辩护肯定是已经成功了,他有些东西的话,已经是抓住了他的要害。

  解说:但仍坚持认为自己并没有犯罪的周端,面对这样一个判决却异常失望。在宣判的第二天,刘胡乐赶到看守所会见了周端。

  同期:(刘胡乐)

  你这个案件从事实和法律对你都是有利的,只是说它可能要一段时间来寻找这些当时已经找不到的证据,只要你本人是无辜的,我想国家的法律一定会注意到这一点。

  解说:在刘胡乐的鼓励下,周端决定上诉。刘胡乐很清楚,一审周端之所以没能被无罪释放,主要是因为证据不足的问题,于是他下海口,上珠海,走上了艰苦的取证之路。每看一遍卷宗,刘胡乐都要用一种颜色的纸条做上记号。同时刘胡乐还要通过跟周端的会见,来进一步了解案情,找出辩护的突破口,这条从市区前往看守所的路,刘胡乐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刘胡乐的努力没有白费,在补充了大量证据后,1993年11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周端案发回昆明中院重审,这使刘胡乐有了足够的时间来重新调查这个案子。

  同期:(刘胡乐)

  我想查找的就是他每天接到单位指令以后,他的笔记本到哪里去了,因为他曾经发过电报、打过电话,我到电报局里把多年可能查到的电报稿纸,电报稿查了一遍,这个是一个,再最重要的就是对帐单。当时只有两个线索,一个就是他带回这个对帐单,证明他是无辜的,他把他的取款的情况报道给单位,但是我们看到的所有对帐单都是复印的,所以找。

  解说:1997年,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再次以贪污罪对周端提起公诉。在起诉书中检察机关依然指控,周端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私刻印章,私立帐户、长城信用卡等手段,大量贪污公款18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此刘胡乐进行了辩护。

  同期:(周端:)

  97年再审的时候,是刘律师以很充分的证据和辩护词,对我进行了无罪辩护,我觉得那个辩护很好。

  同期:(刘胡乐)

  这个案件的证据方面,终于发现的对帐单。但是这个对帐单人家还是有解释的办法,说这个是案发以后取到的,在银行以后取到的对帐单。

  解说:但刘胡乐认为,虽然对帐单是侦察机关从周端单位取得的,但按照常理,对帐单上的日期肯定是取款当天的日期,也就是8月份的一天。而周端单位却说对帐单是他们在案发后,也就是9月份才去银行打印的。所以刘胡乐认为周端单位的口供和事实有出入。

  解说:虽然刘胡乐在法庭上进行了充分的辩护,但遗憾的是最关键的证据对帐单原件依然没有找到。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没有理由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周端的行为属公司的职务行为。 1998年8月12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贪污罪改判周端15年有期徒刑。

  面对这个结果,周端亲属甚至有了见好就收的想法。

  同期:(周律型)

  有人出主意说算了,能够关几年判几年,在里面遭罪,赶快出来,然后慢慢再说吧,那我们征求刘律师的意见,说这种情况,你看怎么样,可不可取,但刘律师不同意这种看法。

  (记者)为什么不同意

  刘律师说本身是无罪,本身不是贪污犯,为什么要关几年判几年,所以他来鼓励我,来跟我们讲这些道理。

  解说:周端一家决定再次上诉。此时刘胡乐接手此案已经六年了,在这六年里,他只象征性地收取了周端50元的律师费。

  同期:(周律型)

  事实上这么长时间,他就没收过费,整个都是无偿的为周端做这个案子

  解说:刘胡乐知道如果想让周端最终获得无罪释放,就得继续搜集证据,特别是寻找那张最关键的银行对帐单原件。但是同时他也很清楚周端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可能对他有任何经济回报,甚至连最基本的会见、取证中的路费都出不起。不过随着对案件的不断深入,刘胡乐越发觉得周端是无罪的,因此他决定再次无偿为周端寻找证据,进行辩护。

  记者出镜:就在刘胡乐担任周端辩护律师的第六个年头,也就是周端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15年有期徒刑后,刘胡乐终于找到了周端当年托人转交单位领导的银行对帐单原件,这成为了周端最后被无罪释放的决定性证据。

  同期:(刘胡乐)

  拿到了真正的对帐单原件,在灯底下,或者有光的地方,可以看到后面涂改液涂改的痕迹,就是那几个字(速交领导某某),真正解决了最后的事实和证据的问题。

  解说:由于刘胡乐提供了作为关键证据的银行对帐单原件,周端一案出现了根本性的转折。2001年1月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周端案作出终审判决,周端获得无罪释放。为了这一结果,刘胡乐历经了整整10年时间,去看守所看望周端将近200次,多次到珠海、海南等地取证,如果按照正常标准,收费将近百万,但自始至终他只收取了50元。

  同期:(周端)

  你跟刘律师接触当中,从刘律师身上,你对法律的理解是什么?

  我感觉到法律是有尊严的,通过刘律师那么执着,十年坚持不懈的努力,让人感觉到法律确实是公正的。

  同期:(刘胡乐)

  他这个胜利不是哪个律师的胜利,首先是国家法律的胜利。

  主持人:刘胡乐十年坚持不懈的努力,为当事人周端赢得了公正的判决,维护了法律的尊严。

  在20年的律师生涯中,刘胡乐成功地办过很多案子,其中无罪辩护案件有六、七十起,帮

  助不少当事人澄清了真相。但作为一名律师,有时也要为一些确实有罪的当事人进行辩护。

  解说:1995年,昆明市发生了一起恶性碎尸案,因为受害人是一名小学教师,教育界许多人对此义愤填膺。而刘胡乐恰巧是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

  同期:(刘胡乐)

  等我辩护一完,出到大门外面,又是口号,甚至有人吐口水,我特别难受,我一个人离开那个法庭,我特别苍凉那时候。

  解说:而当时刘胡乐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儿,因为这件事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同期:(刘璇)

  当时这个事情在学校也挺轰动,包括我们老师也特别义愤填膺地说律师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在帮坏人说话,以后不要做律师怎么怎么样,当时同学也感觉好像律师是个特别不好的职业。我老跟他们辩跟他们吵。

  解说:此时刘胡乐步入了从业生涯的最低谷。一方面女儿为此不愿意上学,另一方面辩护失败,但最让他痛苦的还是社会对刑事辩护律师职业的不理解。当时有的人甚至说他为了钱什么都不要了。

  同期:(刘胡乐)

  记者 你刚才讲过,一开始不接手这个案子,也因为觉得这个人犯罪手段比较残忍,所以你感情上来讲,你也觉得接受不了,那你怎么来调整这种心态?

  被告人必须获得辩护,他不管是十恶不赦,你没去辩护,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样呢。经过辩护之后,实在是没有回天之力,国家的法律就是要制裁他,那就是他罪有应得。国家的法律公正就公正在让每个人说话。

  解说:也正是因为这种信念,刘胡乐战胜了社会舆论压力,挺了过来,并且最终得到了当地人大的肯定,认为他在碎尸案中是依法辩护,无可厚非。在采访中,刘胡乐很坦白的告诉我们,在他的辩护生涯中虽然有过六、七十起的无罪辩护案件,甚至有些是从死刑到无罪。但在他接手的刑事案件中,80%以上的当事人确实都是有罪的,但他仍然要为他们辩护,这是因为他一直坚守着一个信念。

  同期:(刘胡乐)

  我经常拿医生作榜样,医生给病人治病的时候,他不是看这个病人好人坏人,或者是这个人怎么样,他都是充满这种责任感,挽救每条生命,所以我认为这个是律师的天职

  主持人:多年来刘胡乐律师经办了无数案件,为无罪者澄清真相,帮有罪者获得公正的判决。

  刘胡乐认为律师的天职就是维护法律的尊严,在这样的信念支撑下,才有了他为还当事人的

  清白十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才有了他坚持真理,战胜社会偏见的力量。正是刘胡乐和千千万

  万像他一样的法律工作者,在维护着法律的公正和尊严。

责编: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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