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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复杂民事关系中合同义务的认定问题案例分析

文章来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  吕芊璇律师

 

一、案情介绍

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2日《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同意将位于昆明市禄劝县某小区的自有房产一幢为原告在某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50万元作抵押;以此为条件原告自愿代被告偿还被告在某信用社所借的贷款30万元,且原告于2014年7月5日将所约定的30万元支付至某信用社。原告已经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在某邮政储蓄银行办理贷款时,被告拒不履行自己的义务,不予配合办理签订抵押合同,也不配合办理抵押手续。原告多次就双方所约定事项与被告协商,无果,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代为偿还的被告在某信用社的贷款301269.33元;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该笔款项自2014年7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实现债权的费用。

 

二、争议焦点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方是否已经完成约定义务,是否构成违约。

 

三、背景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5条的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为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法理分析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司法解释的现有规定来看,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五、个人观点

笔者认为在司法实践中,民事交易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一蹴而就而且一成不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于此间经历某种变化并最终明确的情况并不鲜见。有些已经通过合同确立的交易行为,恰恰也经历过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转换过程。该种情形下的债务,当事人交易形成过程中的细节是否都有有效诉讼证据支撑,就成为审判工作的考察重点。

结合本案实际,收到法院传票及相关诉讼文书后,被告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为本案涉诉的30余万债权债务承担事宜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书》。 2011年5月份,被告用位于屏山街道办事处七队小区的自有房产抵押担保向茂山信用社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为3年。2012年7月初,原被告协商,并借用被告房产证用作其向禄劝邮政储蓄银行贷款400万元中的250万的抵押担保。双方对借用房产证抵押担保贷款的相关权利义务达成意向性约定后,原告于2012年7月5日按约定代被告偿还了茂山信用社贷款本息301269.33元。2012年7月5日,被告按双方约定将房产证提供向禄劝邮政储蓄银行抵押贷款400万元中250万元的担保。2012年7 月10日双方补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答被告将自有房产证转借给原告用作抵押贷款;2、被告原向茂山信用社抵押贷款30万元暂由原告代为支付还贷;3、在贷款期间被告方所借的30万元贷款利息由被告支付,期限2年,2年后还贷时本金由双方各自赔付”。2012年10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协议书》再次约定“1、被告所欠茂山信用社贷款30万元的利息全部由被告承担,本金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由被告偿还给原告;2、协议履行期限为两年,自2012年7月10日至2014 年7月9日,原告须在约定的两年期限内偿还完其所借贷款,将房产恢复至抵押前状态,归还被告房产证”。2014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第三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在云南铁肩律师事务所依法办理了律师见证。《协议》约定并重申:“1、被告同意将自有房产为原告在禄劝邮政储蓄银行办理抵押贷款250万元;2、本协议的履行期为2014 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3、被答辩人自愿代答辩人偿还茂山信用社所借的贷款30万元,现已履行完毕”。

据此,被告认为,被告早在2012年7月5日即全面履行了自身义务,且双方约定的条件现均已成就。依据《民法通则》第四条、《合同法》第六条“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所诉事实属断章取义,明显是将双方间房产证借用权利义务约定采用“掐头去尾”的方式“以偏概全”。原告违背客观事实,编造被告拒绝履行《协议书》义务,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本次诉讼所诉民事交易前后共有三份《协议书》,作为合同是本次案件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被告所提交三份协议设定合同履行期限分别为:

2012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9日,后变更为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8月27日。可以看出上述两份协议所表述为同一合同义务的设定,仅在合同履行期上有所变更。

而原告方所诉目标协议所设定的合同履行期为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与前两份协议设定履行期为时间首尾相接。可以看出并非同一合同义务设定。

另外,被告方所提交协议约定被告提供房屋作为原告方贷款抵押物的对价为:原告方代被告方承担被告方个人贷款的利息。而原告方所诉目标协议所设定对价为:原告方代被告方承担被告方个人贷款的利息。其间相差人民币叁拾余万元,可谓差距巨大。作为合同主要因素的履行时间和合同价款均发生重大变化,可以证明经公证之协议为新设定的合同。故,被告主张其已经完成协议约定义务纯属混淆视听。被告所提交协议与本次诉讼目标协议属相互独立的民事合同,被告代理人主张被告已经履行协议是混淆视听、鱼目混珠。

本案所诉标的合同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方生效之合同。被告主动带领原告前往其贷款机构禄劝县农村信用社,办理原告待其偿还个人贷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说明其明知且自愿设定合同关系。被告在律师见证下签订协议,并签字加盖手印,说明其未在任何胁迫或误解情况下订立合同。足见,原被告双方意愿表达真实,属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协议双方所签订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如实、依约履行协议内容。

被告主张其提供房屋为原告贷款做抵押已履行对等义务,属偷换概念。

根据常识银行提供贷款的金额是根据抵押物的价值折算所得,被告个人贷款30万元,可以推知被告名下房产总价值不会超过45万元。而原告所贷款项为250万元,是多套房屋共同抵押所对应价值。

时至庭审被告亦承认该房屋仍在其名下,无任何风险或损失,其仅因提供抵押担保就豁免了其个人贷款叁拾万元的全部本息?豁免了其后续合同全部义务?原告方所支付被告个人贷款本息,是发生转移所有权的交付,是真金白银的付出。在没有任何劳动或对等支付的情况下,凭空获得叁拾余万元,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和社会公序良俗!而且,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无法达成贷款目的的同时,仍需要支付所借其他房产的对价。被告不但致使原告遭受了实际经济损失,还迫使原告承受了预期可获得利益的重大损失。通俗来说人每天需要进食,能因为某人昨天已经进食就免去其今天的进食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证据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

本案存在前后内容有高度一致性的三段法律关系,时间上不存在重叠、延续性可见,被告方用自有房产为原告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原告从一开始仅为代还原贷款(借用本金),到承担原贷款利息,最终到承担原贷款本息(原贷款本息均由原告方代为承担,被告方无偿获得原贷款本金三十万元且无需偿还相应利息),被告方所获得的利益逐渐增大,其所提供房产价值同原告方抵押贷款本息相差巨大,如为被告所主张则原被告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

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前后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其中双方前两份协议均已履行完毕,第三份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判令予以解除。原告代被告所偿还贷款本金因由被告限期偿还,原告代被告偿还的贷款利息因其为前两份协议书的对价被告无需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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