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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

  刘胜江诉北京国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红云烟草有限责任公司

             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

 

    案情简介:2008年5月28日,原告刘胜江在被告北京国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了一包由被告红云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云烟”牌香烟。后原告以其在吸食该品牌香烟后,出现咽喉干燥、声音嘶哑以及胸闷气短、食欲不振等情况,认为北京国华商场对其误导购买“云烟”牌香烟的行为,以及红云烟草(集团)作为香烟生产商,在明知该品牌香烟会对吸食者身体产生不良影响的情况下,仍在其生产的香烟外包装醒目位置上标注“醇香”字样,故意违反国家烟草专卖局有关在香烟包装上不得使用“淡味、超淡味、柔和”等品质说明用语的规定,其主观上也存在着误导消费者购买的行为,遂向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二被告对原告进行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还要求红云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消除在其生产的“云烟”牌香烟外包装上“醇香”字样,并添加更为醒目的有关吸烟有害健康的标志。法院受理后,因原告证据不足而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评析:

本案属于典型的针对烟草行业的诉讼。

原告的观点:认为红云烟草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云烟外包装醒目位置的“醇香”字样误导其购买了香烟,吸烟后导致其出现身体不适,侵犯其生命权、健康权。

被告的诉讼抗辩必须具有对抗性。就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而言,被告从两个层面进行抗辩。第一个层面论证“醇香”字样的标注是否合法,是否具有误导性;第二个层面从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出发,论证原告的诉请是否成立。

就第一个层面,我方从如下几个方面做出抗辩:

云烟外包装涉及规范,标注“醇香”字样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更不具有误导消费者的含义。

第一,卷烟是根据国家制定一套严格的法律规定而生产和销售的一种特殊消费品。被告所生产的“云烟”是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在外包装上标注“醇香”字样是对吸味以及香气的一种描述,也是消费者对香烟口感和味道的一种普遍认同,并不是对该种卷烟的品种和功效的一种说明,全国的各厂商均在香烟外包装上标注“醇香”字样,例如:上海卷烟厂生产的红双喜牌香烟、毕节卷烟厂生产的驰牌香烟、贵阳卷烟厂生产的黄果树牌香烟。青岛卷烟厂生产的哈德门牌香烟等。可见,“醇香”无论是在消费者或者是厂商眼中都是描述香烟吸味及香气的,不会让大众产生吸烟无害的歧义,更不具有误导消费者的含义。目前对卷烟的吸味及香气国家也正在讨论制定统一的标准,相信很快就能出台相关政策对此进行划分。

第二,在外包装上标注“醇香”字样是生产厂家对吸味、香气的描述,并不是在向消费者介绍烟的品质和功效。就消费者个体而言,卷烟的吸味以及香气是否“醇香”具有个体差异,完全是其个人的主观认定,不具有广泛的代表性。但可以肯定的是,有相当数量的消费者对“醇香云烟”是认可的,我们不能苛求所有人对“云烟”的判断都是一致的。在外包装上标注“醇香”本身是不具有任何误导性的,原告的理解确实是想多了!原告以其主观判断作为提起诉讼的依据,进而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既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

第三,在外包装上标注“醇香”主要同意是被告对该种“云烟”外包装的一种装饰。“醇香”二字采用金底阴字竖排,顶部双龙戏珠图案凸烫金印刷,采用了篆刻的手法,使其具有中国的文化特色。在标准香烟吸味的基础上,“醇香”二字是一种外包装的装饰,并没有对该烟的品质和功效作出任何说明,更不会使人产生吸烟不会危害健康的错觉。

第四,最主要的是,被告在香烟外包装上标注“醇香”字样是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的,且“醇香”标注是否合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畴。原告若简称认为香烟的外包装不应当标注有“醇香”字样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有关职权部门反映,由职能部门进行处理。

第二个层面,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分别是侵权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

侵权行为:被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方面,在香烟外包装上标注“醇香”字样是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的,且该行为本身不具有误导消费者的意思,不属于侵权行为;另一方面,云烟已经在外包装上注明了“吸烟有害健康”的标志,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产品本身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加之原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吸食香烟是其自主行为,所谓的身体不适是其自主行为所导致。

过错:被告在香烟外包装上标注“醇香”字样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亦按照规定标注了“吸烟有害健康”的标志,被告没有任何过错。

损害事实:本案中,原告虽然提出其出现了咽喉干燥、声音嘶哑以及胸闷气短、食欲不振等情况,但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因果关系:首先,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害事实;其次,即使原告能够证明存在损害事实,亦难以确定其中的因果关系。“吸烟有害健康”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其中的必然性,即吸烟是否会导致咽喉干燥、声音嘶哑以及胸闷气短、食欲不振,吸多少烟会导致咽喉干燥、声音嘶哑以及胸闷气短、食欲不振等问题难以回答。并不是吸烟一定导致咽喉干燥、声音嘶哑以及胸闷气短、食欲不振,咽喉干燥、声音嘶哑以及胸闷气短、食欲不振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所致。二者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

另外,我国的首例烟草诉讼,无法认定未成年人沾染吸烟不良嗜好与香烟市场管理机构及生产销售单位不注重特殊提示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是人民法院不受理该案的原因之一。当然,亦有学者提出,烟草诉讼中由原告自行对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势必导致原告的举证无法证明损害是由吸烟造成的,是由吸什么烟造成的,是由哪家烟草商造成的,故可以考虑在烟草诉讼中实行举证责任倒置。

法院观点: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虽然自述其在吸食了由北京国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的,由红云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标有“醇香”字样的“云烟”牌香烟后,出现咽喉干燥、声音嘶哑以及胸闷气短、食欲不振等情况,但由于其未能就其自述的上述症状,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另外,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红云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消除在其生产的“云烟”牌香烟外包装上“醇香”字样,并添加更加醒目的有关吸烟有害健康的标志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案审理范围。

   案件总结:

(一)烟草诉讼的演变

受理情况:我国第一例烟草诉讼的出现有偶尔也有必然。鄢某作为原告提起的知情权诉讼,以及后来的一些诉讼,均没有得到人民法院的受理。直到2007年,刘胜江诉江苏南京卷烟厂和北京国华商场的案件成为国烟草诉讼发生以来首例被法院受理的案件。刘胜江针对云南烟草提出的诉讼亦得到了人民法院的受理。

审理情况:刘胜江诉北京国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红云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人民法院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害事实存在而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对于业界比较关心的损害后果与吸烟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未作出审理和评判。

从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到受理案件并作出裁判,人民法院对待烟草诉讼的态度正逐步转变。在传统民事诉讼的基础上,许多学者呼吁建立烟草行政诉讼、烟草公益诉讼。应当说,烟草行业所面临的形式是十分严峻的。

  (二)烟草行业的抗辩

   应对诉讼必须有抗辩事由。作为抗辩事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对抗性,即能够导致对方的诉讼请求在法律上不成立或者不完全成立。第二,客观性,即抗辩事由客观存在的,是已经发生的事实。第三,合法性,即抗辩事由必须于法有据。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和司法实践,应对烟草诉讼的抗辩事由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

   其一,烟草行业、烟草产品的合法性,法律并没有禁止烟草的生产和流通。

   其二,烟草业的义务底线——法律。我国现行法律涉及到烟草业管理的法规主要有:《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广告法》、《烟草广告管理暂行办法》、《烟草专卖法》及其实施条例、《烟草制品的商标使用管理规定》、《卷烟系列国家标准》等。这些与烟草有关的各种法律规定就是烟草业所应遵守的义务底线。也就是说,烟草业只要遵守了法律的义务性规定,就是合法行为。

其三,烟草业对烟草产品的缺陷不存在欺诈行为。烟草作为合法产品,又是一种有争议的特殊消费品。科学研究逐渐表明吸烟有害健康。有害健康这一副作用是烟草产品的一个固有属性,这已为众所周知。在现实条件下,我们仍然无法生产出无害的香烟。消费者自愿购买,等于认可了香烟的这种有害性。这说明烟草厂商对烟草所存在的副作用并不存在产品欺诈或者产品过错,要合法存在的烟草行业对其没有过错的产品天然缺陷承担法律责任是没有依据的。

其四,烟民(受害人)本身的过错。吸烟有害健康的宣传一直在进行。吸烟有害健康已经成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受害人因故意或过失而未能尽到保护自己应尽的义务。一项社会调查表明,很多人知道吸烟有害的,但吸烟带给他们的乐趣使香烟的危害显得无足轻重。

其五,吸烟与具体受害的因果关系难以证明。从法律上讲,我们要求某种行为为某种结果负责任,首先就必须证明二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受害者自称吸烟导致身体的某些器官如肺、肝、心脏严重受到损害,其中的因果关系是很难证明的。虽然吸烟的害处没有人会否认,但除了香烟外,其他因素,例如有害、不洁气体或雾霾都有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因此医生实际上很难证明某个烟民癌症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也就是说,在现有科学技术下,吸烟是某些烟民疾病的主要原因或者只是和其他相关要素一样,是一个间接促成要素,这无法得到科学的充分说明。

   (三)喧嚣日上的控烟立法

    在总结地方控烟经验的基础上,根据国务院立法工作计划,2013年以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启动了《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条例)的起草工作。日前,国务院法制办已经将《条例》公开征求意见。

   《条例》被称为史上最严控烟令。关于禁止吸烟的范围,《条例》第十条:“所有室内公共场所一律禁止吸烟”;第十一条:“下列公共场所的室外区域全面禁止吸烟:(一)托幼机构、儿童福利机构、学校、活动中心、教育培训机构等以未成年人为主要活动人群的公共场所的室外区域;(二)高等学校的室外教学区域;(三)妇幼保健机构、儿童医院、妇产医院的室外区域;(四)体育、健身场馆的室外观众坐席、赛场区域;(五)公共交通工具的室外等候区域;(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吸烟的室外场所”;第十二条:“下列公共场所的室外区域可以设立吸烟点,吸烟点以外的区域禁止吸烟。没有设立吸烟点的公共场所室外区域属于全面禁止吸烟的场所:(一)除妇幼保健机构、儿童医院、妇产医院以外的其他医疗卫生机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机构和养老机构的室外区域;(二)除儿童福利机构以外的其他社会福利机构的室外区域;(三)风景名胜区、文物保护单位、公园、游乐园的室外区域;(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可以设置吸烟点的室外场所”,作出了明确的规定。

  《条例》同时还对涉烟宣传作出了严格的规定。《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全面禁止所有的烟草广告、促销和赞助”,第二十六条规定:“电影、电视剧及其他节目中不得出现烟草的品牌标识和相关内容,以及变相烟草广告;不得出现在禁止吸烟的场所吸烟的镜头;不得表现未成年人买烟、吸烟等将烟草与未成年人相联系的情节;不得出现有未成年人在场的吸烟镜头等”。

  除此之外,《条例》还对执法模式、控烟宣传教育和戒烟服务、预防控制未成年人吸烟等内容作出了规范。

  《条例》虽然还处于征求意见阶段,但政策导向已经十分明显,正式出台,势必给烟草行业带来不利的影响。

   《条例》征求意见过程中,烟草行业应当充分重视,主动发出自己的声音,维护行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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