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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黄某某诉某通信运营商电信服务合同吉祥号码纠纷

文章来源: 刘峰 律师

一、简介

(一)基本案情

2005 年5月10日,某通信运营商曲靖分公司受理客户张某某的入网申请,张某某持其身份证办理相关手续后,移动电话号码“13769688888”使用权归张某某所有。2009 年9月19日,有人持“张某某”的身份证,以“张某某”的名义,到麒麟商业广场沟通100 服务厅申请办理换卡,新卡启用,原卡不能再使用。

案外人谭某某称根据李某某的介绍,自黑市受让该号码。谭某某自称是被列入黑名单的人员,办理运营商业务是审查较严,故安排其亲戚黄某某以黄的名义办理受让手续。在诉争号码办理换卡的次日,有人持“张某某”的身份证到南宁西路沟通100服务厅办理密码变更业务,并办理号码过户业务。黄某某作为受让人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查验后,该电话号码过户于黄某某名下并管理使用。

2009 年11 月15日,张某某向10086投诉,称其SIM 卡无信号,查询后得知该号码有补卡记录,但其没有办理过补卡,过户及修改密码的业务,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过此类业务。次日,经南宁西路沟通100 服务厅核实,张某某提供的身份证与2005年5月申请入网时的身份证信息相符,与2009年9月19日办理换卡、密码修改及过户时提供的身份证信息不完全相符,但身份证号码相符,该服务厅遂将该移动电话号码由黄某某名下变更至张某某名下。

2009 年11月25日,曲靖分公司向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侦大队报案,经查,公安机关认为犯罪嫌疑人在运营商办理补卡、过户手续过程中使用的系伪造的身份证,于2009年12 月11日立案侦查。黄某某向运营商要求将号码恢复至自己名下,曲靖分公司、麒麟分公司不予同意,黄某某向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运营商及曲靖分公司、麒麟分公司将号码“1376968888”变更回原告名下,继续履行电信服务协议,书面赔礼道歉,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 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

(二)审理过程

2009 年12 月2 日,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黄某某诉运营商、曲靖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法院根据黄某某的申请,追加麒麟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受案法院分别于2010 年2 月2 日、2011 年9 月29 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2009 年11月25日,曲靖分公司向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报案,经查,公安机关认为犯罪嫌疑人在运营商办理补卡、过户手续过程中使用的系伪造的身份证,于2009年12 月11日立案侦查。该案件属于刑民交叉案件,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

后公安机关侦办的“张某某”诈骗案,一直未能找到犯罪嫌疑人,2011年8 月,根据黄某某申请,本案恢复审理。2012年4月27日,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黄某某诉讼请求。

 

二、案件评析

(一)争议焦点

1、运营商将号码收回并返还给张某某使用是否对黄某某构成违约?

2、黄某某是否可以善意取得该号码的使用权?

(二)焦点分析

1、运营商将号码收回并返还给张某某使用是否对黄某某构成违约?

《中国××通信客户资料登记受理单》(受理编号为:740906137419542)的法律性质,是一份电信服务合同用户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持伪造名为“张某某”身份证的人(依据现有证据,该人是否张某某本人并没有确定的结论)将张某某在电信服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黄某某。对此,黄某某并无异议,而且黄某某的第一份证据证明内容对此予以认可。

这份合同以用户声明的形式,明确约定了转让人及受让人的义务:如果办理合同转让时所提交的资料不真实或者不准确,接受运营商停机处理。所谓“停机处理”的法律本质就是电信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鉴于转让合同是转让人和受让人与运营商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受让人必然受该约定的拘束,也必然赋予了运营商依约定停机的权利。办理转让过户手续时,既要向运营商提交转让人的资料,又要向运营商提交受让人的资料,因此,只要任何一方的资料出现不真实、不准确的情况,就属于合同约定的所提交资料“不真实或者不准确”的情形,这就是《合同法》第九十一91条第7项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情形。据此,运营商一旦确认转让合同履行中出现了假证件,即有权对原告做停机处理。

2、黄某某是否可以善意取得该诉争号码的使用权?

电信服务号码不是善意取得的标的物。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106条的规定,善意取得适用的对象是不动产或者动产,不适用于本案诉争的电信服务。电信服务合同是服务合同的一种,运营商向服务对象提供的是电信服务,而无论何种形式的服务内容都不是动产,更不是不动产。

善意取得必须在通常的交易场所、以合理价格取得,方能成立。黄某某的号码通过黑市交易取得,自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生效要件。

电信服务合同中所使用的号码,其所有权属于国家,运营商根据政府管理部门对码号资源的分配方案有偿取得使用权,电信用户在电信服务合同履行中所取得的仅仅是使用权,无法取得号码所有权。同时,在电信服务合同中,分配给用户特定的电信号码仅是电信服务合同的从合同,一旦主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从合同必然依法终止。

因此,黄某某无法善意取得该号码的使用权。

 

三、其他意见

人民法院采纳了电信号码过户系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观点,并认同合同约定解除条件已成就的主张,据此判决运营商胜诉。该案件的审理过程和判决结果,反映了电信服务合同所约定内容的重要性。电信协议、业务受理单等都是合同性文件,可认为是电信服务合同,对运营商和客户均具有约束力。合理设置电信协议、业务受理单的标准范本条款,可以规避运营商的法律风险。特别是在当前吉祥号码黑市交易猖獗,利用虚假身份证件冒名骗取吉祥号码不法行为防不胜防的情况下,合理设置业务办理过程中所使用书面文件的标准条款,以便在出现类似纠纷时使己方处于诉讼优势地位,就显得尤为重要。

四、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 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 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 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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